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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新章节江序林簌(又名:竹马拿我聘雁送白月光,我转身另嫁少年将军)_江序林簌(又名:竹马拿我聘雁送白月光,我转身另嫁少年将军)已完结

发表时间:2025-04-01 11:26     编辑:夕渊

《江序林簌(又名:竹马拿我聘雁送白月光,我转身另嫁少年将军)》 小说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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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序林簌(又名:竹马拿我聘雁送白月光,我转身另嫁少年将军)》 第5章 免费试读

沪市的初冬,总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湿冷,像一层薄薄的轻纱,将这座繁华都市笼罩在朦胧的灰调之中。

梧桐叶被雨水打湿,沉甸甸地贴在路面上,偶尔被车轮碾过,发出轻微而破碎的声响。

与外面街道的萧瑟不同,“拾光琉璃”工作室内部,却是一片温暖而沉静的天地。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松节油与某种特殊抛光蜡混合的气息,并不难闻,反而带着一种手作的、令人安心的味道。

老洋房改造的空间里,光线透过南面的雕花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安静而斑驳的几何图案。

苏晚正坐在靠窗的工作台前,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放大镜,全神贯注地修复着一件委托送来的清代琉璃笔洗。

那笔洗呈海棠形状,本是剔透的湖蓝色,可惜沿口处有几道冲线,还缺了一小块。

她的动作轻柔得如同拂过蝶翼,指尖捏着一支极细的特制修复笔,沾着调和好的材料,小心翼翼地填补着那处缺口。

细碎的光尘在她专注的侧脸旁飞舞,给她清冷的眉眼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这里是她的“结界”,是她花了整整三年时间,一砖一瓦,一点一滴,从五年前那片情感与事业的废墟上,亲手为自己构建起来的避风港。

她享受这种沉浸在古物与时间碎片中的感觉,每一次修复,都像是一次与过往的对话,每一次完成,都带来一种近乎虔诚的掌控感和成就感。

这是她如今生活的核心,是她内心秩序的基石。

她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平静,但也像一只受过伤的鸟,对任何可能再次带来风雨的外界侵扰,潜意识里始终保持着高度的警惕。

“苏老师。”

助理小雅轻叩了两下开放式工作间的门框,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打扰了她。

苏晚缓缓抬起头,扶了扶透视,眼中的专注慢慢褪去,化为一片清明:“什么事?”“前台消息,华璟集团的代表下午三点会准时到访,商谈‘非遗新生’合作计划的细节。”

小雅轻声说道,将一份打印好的访客信息递了过去。

“华璟集团”四个字落入耳中,苏晚握着修复笔的手指,微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指尖传来极细微的凉意。

内心深处,某个被刻意尘封的角落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石子,瞬间漾开一圈冰冷的涟漪。

回忆、排斥、厌恶……种种复杂的情绪如潮水般涌上,却又在下一秒被她强大的自控力强行压制下去。

沈司越。

这个名字,即使只是通过他所代表的公司出现,也足以让她严防死守的心墙震动一下。

她接过访客信息,目光扫过上面“总裁沈司越”的名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知道了。”

她淡淡地应了一声,将信息放到一旁,重新低下头,继续手上的工作,仿佛刚才的停顿只是为了看清一个细微的纹路。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指尖的微颤花了足足半分多钟才彻底平复。

她权衡着。

华璟集团实力雄厚,“非遗新生”计划是近年来文化领域最大的动作之一,如果能参与其中,对“拾光琉璃”工作室的声誉和发展无疑是巨大的推动。

这对她倾注心血保护和传承的琉璃工艺本身,也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个人情感……呵,五年前就已经燃尽成灰了,不是吗?她深吸一口气,将最后一笔修复材料精准地点入缺口,然后放下了工具。

看来,这场会面,避无可避。

距离三点还有半小时,苏晚起身,走向与工作区分隔开的更衣休息室。

她需要一点时间,不仅是换掉沾染了工作气息的衣服,更是为了重新构建起那道坚不可摧的心理防线。

衣帽间里,她看着镜中的自己。

长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颈边,未施粉黛的脸上,唯有那双眼睛,清澈得如同被泉水洗过,却也深得望不见底。

五年时间,磨去了她身上最后一丝属于少女的天真烂漫,沉淀下的是一种与年龄不太相符的沉静与疏离。

她略过那些色彩稍显明亮的衣物,最终选了一件剪裁利落的米白色羊绒连衣裙,外面套上同色系的短款羊绒开衫。

简洁、素雅、专业的,没有多余的装饰,像一层柔软但坚韧的壳,将真实的自我包裹其内。

最后对着镜子,她做了一个深呼吸,眼神彻底冷静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她告诉自己:这只是一场商业会谈。

对方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项目,是工作室的未来,是那些需要被守护的古老工艺。

五年前的教训,一个字都不能忘。

绝不能再流露任何不必要的情绪,尤其是,不能在他面前。

整理好情绪和着装,苏晚走出休息室,穿过挂满精美琉璃艺术品的回廊,走向前厅。

还未完全步入,她便看到了访客。

不止一人。

为首的那个男人正背对着她的方向,站在一盏修复完成、散发着幽幽光芒的清代莲花纹宫灯前,微微仰头,似乎在欣赏灯壁上繁复的刻绘。

他的身形比记忆中更加挺拔,肩线平直,深灰色羊毛大衣将他颀长的身材勾勒得近乎完美,仅仅是一个背影,也透着一股无需言说的压迫感和距离感。

熟悉,又陌生。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苏晚的脚步下意识地放缓,呼吸也跟着屏住了一瞬。

仿佛感应到她的到来,男人缓缓转过身。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是他,沈司越。

四目相对的刹那,苏晚清晰地看到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震惊,那震惊如此明显,以至于让他一贯沉稳的表情出现了瞬间的皲裂。

紧随其后的,是深不见底的探究,以及某种被极力掩饰,却依然从眼底深处泄露出来的复杂情绪——那里面,似乎有痛楚,有懊悔,还有一丝难以置信。

而苏晚,只是极快地眨了一下眼睛,脸上甚至还维持着一个极其标准、却毫无温度的微笑。

仿佛站在面前的,只是一个需要她评估合作价值的陌生人。

沈司越身边,还俏生生立着一位年轻女子。

正是林楚微。

她今天打扮得格外精致温婉,一身名牌套装恰到好处地衬托出她柔弱的气质。

她自然地站在沈司越身侧略后一点的位置,姿态显得亲近而依赖,目光落在苏晚身上时,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以及一丝几不可察的、挑战般的敌意。

“苏老师,您好。”

一个略显陌生的声音打破了这无声的对峙。

沈司越身后的一位年轻男士上前一步,脸上带着职业化的笑容,主动伸出手,“我是华璟集团总裁办的张弛。

这位是我们的沈总,这位是林小姐,她是集团‘非遗新生’项目的文化顾问。”

苏晚的目光平静地从沈司越和林楚微脸上一一掠过,没有丝毫停留,最终落在张弛脸上,伸出手轻轻一握,触感冰凉,一触即分:“张助理,幸会。”

她的声音平稳得像一条没有波澜的直线。

然后,她转向沈司越和林楚微,微微颔首:“沈总,林小姐。

请坐。”

依旧是公事公办的语气,仿佛他们之间从未有过任何交集。

沈司越的喉结不自然地滚动了一下,他看着苏晚平静无波的脸,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她。

他拉开椅子坐下,动作间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察的僵硬。

林楚微则优雅地落座,嘴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

苏晚走到主位坐下,示意小雅上茶后,便率先开口,将谈话的主动权握在手中:“不知沈总今天亲自前来,是有什么特别指示?关于‘非遗新生’项目,张助理之前发来的初步方案,我看过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安静的前厅里,像一块投入深潭的石子,打破了方才那令人窒息的沉默,也瞬间将气氛拉回到了商业谈判的轨道上。

沈司越像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只是那声音比记忆中要低沉沙哑许多:“苏老师客气了。

‘非遗新生’是华璟未来几年的重点战略项目,我们对合作伙伴的选择非常慎重。

‘拾光琉璃’在古琉璃修复和创新设计领域的专业水准,业内有口皆碑。

这次冒昧来访,是希望能与苏老师就合作的可能性,进行一次更深入的探讨。”

他说得条理清晰,逻辑分明,一如既往地展现着他作为决策者的专业与掌控力。

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睛,却始终有意无意地、带着某种复杂难解的重量,胶着在苏晚身上。

林楚微也适时微笑着补充道:“是啊,苏老师。

我和司越哥哥都觉得,传统工艺的传承不仅需要匠心,也需要像华璟这样有实力、有情怀的企业来推动,才能真正焕发新生。

我们都非常期待能与您这样顶尖的匠人合作呢。”

“司越哥哥”四个字,她说得自然无比,像是在不经意间,又恰到好处地,在苏晚面前划下了一条无形的界线。

苏晚端起茶杯,轻轻吹开浮沫,眼帘低垂,遮住了眸底一闪而过的冷嘲。

内心早已波涛汹涌,面上却依然平静如水。

她强迫自己忽略掉那些称谓,忽略掉他探究的目光,只将他们视作潜在的合作方,冷静地分析着项目计划书上的每一条信息,评估着合作的利弊。

他变了,更成熟,更疏远,也似乎…更疲惫了?林楚微还是一如既往的姿态。

呵,五年了,有些人,有些事,原来真的可以停在原地。

沈司越看着苏晚低眉饮茶的样子,看着她脸上那层无懈可击的职业化面具,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挫败和失落。

她就像一块被冰封的琉璃,剔透,美丽,却感受不到丝毫温度。

他甚至开始怀疑,五年前那个会对着他笑,会因为他一句话而脸红心跳的苏晚,是否真的存在过。

初步的会谈就在这样表面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的氛围中进行着。

双方就项目的宏观理念、合作意向交换了意见,并约定了下次由双方团队进行技术层面详谈的时间和地点。

“那么,今天就先到这里。”

苏晚放下茶杯,起身,做出送客的姿态,语气依旧是无可挑剔的礼貌,“期待下次与贵团队的沟通。”

沈司越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带着林楚微和张弛离开了。

厚重的木门在身后缓缓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和那道让人无法忽视的视线。

苏晚站在原地,紧绷的肩膀才终于垮了下来。

她缓缓走到窗边,看着那辆黑色的宾利消失在街角,才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气。

指尖,依旧冰凉。

这场重逢,终究还是来了。

像一根埋藏在皮肉下多年的刺,平日里相安无事,一旦被触碰,依旧会带来密密麻麻的、钝重的疼。

她闭上眼,靠在冰冷的窗棂上,需要一点时间,来平复这被强行搅乱的心绪。

送走沈司越一行人后,工作室似乎瞬间安静得能听到尘埃落地的声音。

苏晚没有立刻回到工作台,而是独自上了二楼的休息室。

这里原本是老洋房的阳光房,被她改造成了一个小小的休憩空间,摆着舒适的沙发,一角还有个小小的茶水吧台。

夜色悄然降临,窗外的梧桐树影在路灯下摇曳,光影透过玻璃窗,在室内投下晃动的暗纹。

苏晚没有开灯,只是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蜷缩在沙发角落里,任由自己被昏暗包裹。

白天的重逢像一颗投入静水深潭的石子,当时似乎波澜不惊,此刻独处时,那涟漪却一圈圈扩大,带着刺骨的寒意,反复冲击着她精心构筑的堤坝。

她试图将思绪拉回到下午未完成的那件琉璃笔洗上,想象着填补、打磨、抛光的每一个细节,但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反复回放着沈司越转身时的眼神,林楚微嘴角那抹意味深长的微笑,以及“华璟集团”、“非遗新生”这些冰冷的字眼。

她烦躁地抓起手边一本关于宋代琉璃工艺的画册,胡乱翻着,试图用熟悉的专业知识驱散那些不请自来的影像。

目光却落在了一页介绍失蜡法烧制技术的插图上——那是她当年***的研究方向,而旁边空白处,似乎还残留着一个早已模糊的、用铅笔画的小小的太阳涂鸦,那是沈司越曾经无聊时随手画下的……心口猛地一窒。

她“啪”地合上画册,像被烫到一样将其推开。

她痛恨这种失控感,痛恨五年过去了,那个男人仅仅是出现,就能轻易拨动她早已尘封的心弦。

更痛恨的是,那个轻易就被影响的自己。

回忆是毒药,侵蚀着她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平静;可回忆,或许也是解药,一遍遍提醒着她,当初是如何从烈焰焚烧后的灰烬中爬起,提醒着她为何要如此坚硬,为何绝不能再回头。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温热的水汽氤氲了视线,过去的影像,终于挣脱了理智的束缚,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五年前,锦城大学美术学院的图书馆,古籍阅览室里安静得只剩下书页翻动的声音和窗外蝉鸣。

苏晚和沈司越并肩坐在长条书桌的一端,面前摊开着几本关于古代琉璃工艺的线装古籍。

彼时,她还是个对未来充满憧憬的研究生,正为***的选题而苦恼;而他,已经是家族企业里崭露头角的新锐,却常常会抽出时间,陪她泡在这些故纸堆里。

“这个失蜡法的记载语焉不详,复原难度太大了。”

苏晚皱着眉,指着书页上一段模糊的记载,“导师也不建议我选这个方向,风险高,成果难出。”

沈司越凑过来看,身上带着清爽的、阳光晒过的味道。

他看得很快,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黑眸里闪烁着自信的光芒:“难才有挑战,才有价值。

你不是一直对这种近乎失传的工艺很着迷吗?想做就去做。”

“可是……”“别可是了,”他打断她,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带着宠溺,“资料我帮你找,海外相关的研究文献,我让公司的人去搜集。

需要拜访的老匠人,我陪你去。

资金、设备,只要是你需要的,我来想办法。

你只需要,安心做你想做的研究。”

那一刻,午后的阳光透过高大的窗棂,落在他年轻英俊的侧脸上,他的眼睛比窗外的阳光还要亮。

苏晚的心跳漏了一拍,脸上不由自主地泛起红晕。

她看着他,仿佛看到了梦想被照进现实的可能。

那时的沈司越,于她而言,不仅是爱人,更是同路人,是能理解并全力支持她那些看似不切实际的艺术追求的灵魂伴侣。

他们的恋情炽热而纯粹。

他会开着他那辆招摇的跑车,在女生宿舍楼下等她,然后在众人的艳羡目光中,带她去只有他们知道的、能看到整个城市夜景的山顶;他会带她出入那些她从前只在杂志上看到过的高端艺术品拍卖会和私人晚宴,耐心地为她讲解,将她骄傲地介绍给那些业界大咖,“这是苏晚,我女朋友,未来最了不起的琉璃艺术家”;他们会在某个周末跑去邻市的古镇,在青石板路上牵手漫步,对着流淌的河水许下关于未来的诺言——他们要一起建立一个工作室,一个融合传统技艺与现代审美的空间,让那些蒙尘的古老工艺,重新焕发光彩。

那时的苏晚,是真的相信,他们会一直这样走下去,直到永远。

她的世界因他而变得无比广阔,她的梦想因他而变得触手可及。

她一头栽进去,毫无保留。

直到,林楚微的影子,开始在他们之间,逐渐拉长。

最初,林楚微只是沈司越口中那个“身体不太好”、“需要多照顾一下的世交妹妹”。

她偶尔会出现在他们的约会中,总是怯生生的,话不多,看向沈司越的眼神带着全然的依赖。

苏晚起初并未在意,甚至还因为她的“可怜”而生出几分同情。

但渐渐地,一切开始变味。

一次,是苏晚筹备了很久的个人小型作品展的开幕式。

那是她第一次正式向外界展示自己的作品,对她意义重大。

沈司越答应了会来,并且会带一些重要的画廊主和收藏家朋友。

可就在开幕式即将开始前,他却打来电话,语气匆忙而歉疚:“星星(他以前这样叫她),抱歉,楚微那边有点紧急情况,急性肠胃炎犯了,身边没人,我得立刻送她去医院。

开幕式我可能赶不上了……”苏晚握着电话,听着那边隐约传来的林楚微虚弱的啜泣声,看着眼前展厅里期待的目光,心一点点沉下去。

她强笑着说没关系,让他先去忙,挂了电话后,却在无人的角落里红了眼眶。

后来,类似的事情越来越多。

他会因为林楚微的“情绪崩溃”而半夜离开;会因为要陪林楚微参加某个“不得不去”的家族聚会而推掉他们早已定好的旅行;甚至有一次,一个由沈司越引荐的、与欧洲某著名设计工作室交流学习的宝贵名额,最终也因为“家族内部需要平衡”、“楚微那边也有个相关的慈善项目更需要这个机会”而被转走。

苏晚开始不安,开始质问。

“司越,她到底是你妹妹,还是什么?”在一次争吵中,她终于忍不住问道,“你对她的关心,是不是已经超出了界限?”沈司越的脸上掠过一丝疲惫和不耐:“星星,你怎么又来了?我和你说过很多次,楚微家对我们沈家有大恩,我爸妈从小就叮嘱我要照顾好她。

她身体不好,心思敏感,我能怎么办?你就不能体谅一下,大度一点吗?”“体谅?大度?”苏晚觉得荒谬又心寒,“那谁来体谅我?你的女朋友,在你心里,难道还不如一份所谓的‘责任’重要吗?”他还想解释,苏晚却看到他放在沙发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来电显示正是“楚微”。

她甚至还瞥见,有一次去他公寓,林楚微穿着明显不属于她的、沈司越的宽松家居服,捧着杯子,像女主人一样对她说:“苏晚姐,你来啦?司越哥哥在洗澡呢。”

而沈司越出来后,对此只是轻描淡写地解释说“她昨晚不舒服过来借住一下”。

信任的堤坝,就在这一次次的失望和模糊不清的界限中,被逐渐侵蚀,裂痕蔓延。

苏晚开始意识到,她和沈司越之间,永远隔着一个林楚微,隔着那份沉重的、他似乎永远也无法(或者说不愿)彻底厘清的“责任”。

真正的决裂,发生在苏晚即将毕业,正全力以赴争取一个与法国某顶级水晶品牌合作的青年艺术家扶持计划时。

那个计划对她而言,是梦想起飞的翅膀。

沈司越一开始也表示全力支持,动用了不少华璟的关系帮助她准备材料、对接资源。

就在最终评审结果即将公布的前夕,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发生了。

具体原因苏晚后来也没完全弄清,只知道似乎与华璟集团当时正在进行的一项重要海外并购有关,而林楚微家族的某个海外关系人脉在这场并购中扮演了关键角色。

然后,苏晚就接到了沈司越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他,声音异常冷静,甚至带着一丝她从未听过的冷漠:“星星,关于那个法国的合作计划……华璟这边,可能暂时无法再提供支持了。

而且,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我希望你能主动退出这次评选。”

“……你说什么?”苏晚以为自己听错了,血液瞬间冲上头顶,“退出?为什么?!我们不是说好了……”“没有为什么。”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这是公司的决定,也是……对大家都好的选择。

你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

“对大家都好?包括对我吗?沈司越,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又是因为林楚微?!”她几乎是嘶吼着问出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他疲惫而决绝的声音:“……算是吧。

总之,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苏晚,我们……可能真的不合适。”

“不合适”三个字,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狠狠扎进了她的心脏。

她甚至能想象出电话那头,他或许正站在某个豪华的会议室里,穿着笔挺的西装,做出了这个“理性”的决定。

为了他的家族,为了他的责任,为了林楚微……她,苏晚,连同她的梦想,她的未来,就这样被轻易地牺牲了。

随后不久,她就从其他渠道得知,华璟集团不仅撤回了所有支持,甚至还向合作方暗示她的作品存在某些“不成熟”之处。

她的名字,最终从候选名单上消失了。

那一刻,苏晚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她身体里彻底碎掉了。

不仅仅是爱情,还有她曾经赖以生存的信念和对未来的全部期待。

回忆的潮水猛地退去,苏晚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双手紧紧攥着拳,指甲深深陷进了掌心,带来一阵刺痛。

窗外的夜色更浓了,休息室里一片死寂。

手脚冰凉,后背却沁出了一层冷汗。

她走到吧台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仰头灌下,试图用冰冷来压制住胸腔里翻腾的情绪。

对,就是这样。

那样的痛,那样被弃若敝履的感觉,那样梦想与尊严一同被践踏的羞辱……一次就够了。

她绝不会再让自己落到那样的境地。

沈司越,华璟集团,林楚微……无论他们这次是真心合作,还是别有所图,她都会守好自己的“拾光琉璃”,守好自己这颗好不容易养出来的、伤痕累累却足够坚硬的“珍珠”。

眼神重新变得清明而坚定。

苏晚将水杯重重放下,转身走出了休息室。

工作台上的灯还亮着,那件待修复的琉璃笔洗,在灯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泽,安静地等待着她的归来。

一夜无眠。

窗外的天光刚刚泛起鱼肚白,苏晚就比平时早一个小时起了床。

昨夜那些纷乱的、裹挟着甜蜜与剧痛的碎片反复在她脑海中冲撞,让她几乎无法入睡。

她换上运动服,戴上耳机,像往常一样出门晨跑。

冰冷的空气吸入肺腑,让她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沿着滨江跑道匀速奔跑,看着江面上晨雾弥漫,远处陆家嘴的摩天大楼在熹微的晨光中勾勒出沉默的剪影。

这座城市见证了她最狼狈的过往,也见证了她如何一步步重新站起。

她绝不允许任何人,再轻易摧毁她如今拥有的一切。

回到工作室,冲了个澡,换上干练的工作服。

苏晚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助理小雅叫到办公室。

“小雅,”她递过去一杯刚泡好的咖啡,语气平静无波,“关于和华璟集团‘非遗新生’项目的对接,后续所有非技术核心的沟通,包括会议安排、资料传递,都由你和对方的张助理直接联系。

除非涉及到必须由我本人确认的工艺细节或最终决策,否则尽量避免我与沈总的直接接触。”

小雅愣了一下,虽然不明白原因,但还是立刻点头应下:“好的,苏老师,我明白了。”

她知道苏老师一向注重效率和界限,只是这次的要求似乎格外严格。

苏晚看着小雅离开,端起自己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

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让她纷乱的心绪稍稍安定。

她需要建立起防火墙,不仅是物理上的,更是心理上的。

手机屏幕亮起,是顾易安发来的早安问候,还附带了一张他家窗台上那盆长势喜人的兰花照片。

顾易安是锦城大学艺术史系的副教授,两人在一个文化遗产保护的公益项目中认识,他温和、博学、待人真诚,是她这几年来为数不多能放下些许戒备、轻松相处的朋友。

他们的关系一直维持在友情以上,朦胧的好感之下,是彼此的尊重和小心翼翼的试探。

苏晚回了他一个微笑的表情,简单聊了几句周末看展的安排。

她提到接了一个大项目,合作方是华璟集团,语气轻松,仿佛只是众多工作中的一项,略过了其中复杂的人物纠葛。

与顾易安的交流像一股清泉,让她紧绷的神经得以片刻舒缓。

她需要这份稳定感,需要这片能让她喘息的、不受过往阴影侵扰的净土。

与此同时,在浦江对岸,华璟集团总部顶层总裁办公室。

沈司越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他早已熟悉的城市脉络。

晨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却无法驱散他眉宇间那层淡淡的阴霾。

他手里把玩着一支价值不菲的钢笔,心思却显然不在眼前的文件上。

昨天与苏晚的重逢,像一场迟来的海啸,在他看似平静的心湖深处掀起了滔天巨浪。

她的冷静、她的疏离、她眼中那几乎看不到任何过往痕迹的平静……都像无声的针,刺得他生疼。

他甚至在她身上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恨”,只有彻底的、仿佛早已将他连同那段过去一起清除出生命的淡漠。

这比恨更让他感到无力。

他想起了助理张弛昨晚加班整理送来的,关于“拾光琉璃”工作室更详尽的资料。

那上面记录着苏晚这五年来的轨迹——如何艰难起步,如何在几乎断绝所有旧日人脉的情况下,凭借惊人的技艺和韧性一步步走到今天,成为业内交口称赞的青年匠人。

资料的最后,还附带了几张她在行业论坛上发言的照片,自信、从容,闪闪发光,却再也不是当年那个会依赖地看着他的小姑娘了。

“沈总,”张弛敲门进来,恭敬地汇报,“关于和‘拾光琉璃’的下次项目会议,已经和小雅助理确认,定在后天上午十点,地点在集团一号会议室。”

沈司越转过身,脸上已恢复了一贯的沉稳:“知道了。

把所有相关的技术资料、市场分析报告都准备好。

另外,让品牌部那边,把我们初步设想的、与琉璃工艺结合的产品线概念图也整理出来。”

“好的,沈总。”

“还有,”沈司越顿了一下,补充道,“让林顾问也务必准时参加。”

张弛应声退下。

办公室里重归寂静。

沈司越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打开抽屉最深处的一个暗格,里面静静躺着一个小巧的、用深蓝色丝绒包裹的盒子。

他没有打开,只是指尖在盒子上摩挲了片刻,眼神晦暗不明。

两天后,华璟集团总部一号会议室。

长长的会议桌两旁,双方团队相对而坐。

气氛专业而略显严肃。

苏晚带来了工作室的技术骨干,她自己则坐在主位,面前放着笔记本电脑和一叠打印好的资料。

她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套裙,长发利落地盘起,神情专注地听着华璟团队对项目市场前景和品牌战略的介绍。

轮到她发言时,她条理清晰地阐述了“拾光琉璃”在古法琉璃烧制与修复方面的核心技术优势,同时也明确提出了合作中必须坚守的几项原则:核心技艺的保密与传承优先、反对过度商业化对工艺本身的损害、以及工作室在艺术创作上的独立性。

她的声音不高,但掷地有声,每一个观点都有充分的论据支撑,展现出极高的专业素养和不容置疑的权威性。

沈司越坐在她对面,大部分时间都在认真倾听,偶尔会针对市场可行性、成本控制等问题提出尖锐但切中要害的疑问。

他不再像第一次见面时那样,目光过多地停留在她个人身上,而是展现出顶级商业决策者的敏锐和理性。

但他专注凝视她阐述观点时的眼神,依然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林楚微坐在沈司越旁边,适时地扮演着“文化顾问”的角色。

她会微笑着补充一些关于琉璃文化的美学阐释,或是提出一些“建议”,比如:“苏老师,我们是不是可以考虑研发一些成本更低、更符合年轻消费者喜好的简化版琉璃饰品呢?这样也能更好地推广这门艺术嘛。”

或者在讨论到某项传统技法时,看似不经意地提及:“我记得司越哥哥说过,他个人非常欣赏宋代那种含蓄内敛的美学风格,或许我们可以……”这些话语看似温和,却巧妙地试图影响项目的艺术走向,或是强调她与沈司越在“品味”和“理念”上的契合。

苏晚对这些都应对得滴水不漏。

对于技术层面的讨论,她寸土不让,坚持专业判断;对于林楚微那些看似合理的“建议”,她则会从工艺实现难度、文化内涵准确性、以及品牌定位等角度,给出客观而专业的分析,委婉但坚定地予以否定或修正。

她始终避免与沈司越进行非必要的眼神交流,回答问题时,也尽量面向整个华璟团队,而非他个人。

会议持续了近三个小时,双方在大部分合作框架上达成了共识,但也遗留了一些关于核心技术授权和利润分配的细节需要后续再议。

会议结束,众人起身准备离开。

苏晚正低头收拾自己的电脑和文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伸到她面前,递过来一支她刚才不小心遗落在桌上的笔。

“苏老师。”

沈司越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苏晚抬起头,接过笔,礼貌地说了声“谢谢沈总”,便准备转身离开。

“苏老师,”沈司越却又叫住了她,其他人都已陆续走出会议室,走廊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和远远等候的张弛。

“没想到几年不见,你把工作室做得这么好。”

他的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像是一句客套的恭维,但眼神却深沉得让人看不透。

“沈总过奖了,只是尽力而为。”

苏晚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淡然模样。

沈司越看着她,沉默了两秒,似乎在斟酌措辞,然后又问,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这个项目对华璟很重要,我个人……也非常希望能与苏老师合作愉快。

你…这几年,过得还好吗?”最后一句话,终于还是带上了一丝私人化的意味。

苏晚的脊背瞬间绷紧,但脸上依旧维持着得体的微笑。

她抬眼看向他,目光平静无波:“谢谢沈总关心,我很好。

工作和生活都步入正轨,我很满意现状。”

她顿了顿,补充道,“时间不早了,我晚上还有约,就不多打扰了。

关于项目细节,我的助理会和张助理继续对接。

失陪。”

说完,她不再看他的反应,微微颔首致意,便转身朝着电梯厅走去。

她的步子迈得不大,但每一步都异常坚定,仿佛身后有某种让她急于逃离的东西。

沈司越站在原地,看着她纤细却挺直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门后,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插在西裤口袋里的手,不知何时已经紧紧攥成了拳。

她那句“我很满意现状”,还有那句刻意提及的“晚上有约”,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他彻底隔绝在外。

挫败、不甘、还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慌。

他发现,眼前的苏晚,比他想象中还要难以接近。

而苏晚,直到走进电梯,看着那数字一路向下,才终于无声地松了一口气。

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一小片。

强装镇定耗费了她太多的心力。

她靠在冰冷的梯壁上,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

她知道,这仅仅是个开始。

只要合作还在继续,这样的交锋,这样的试探,恐怕就难以避免。

她必须时刻保持警惕,守好自己的心,守好这片她好不容易才重新开垦出来的、可以安身立命的方寸之地。

“非遗新生”项目进入实质性对接阶段后,沈司越再次踏入了“拾光琉璃”工作室,这一次,是深入到了苏晚的核心工作区域——那间平日里除了她和几位核心徒弟,外人罕至的修复与设计室。

他并非独自前来,身边跟着华璟集团两位在材料科学和市场营销方面颇有建树的技术专家。

理由冠冕堂皇:为了更好地理解古法琉璃烧制的复杂性,评估后续量产合作的技术可行性,需要现场观摩并与苏老师进行深入的技术探讨。

修复室里,各种专业工具分门别类地挂在墙上或整齐摆放在工作台上,空气中漂浮着更浓郁些的、独特的材料气味。

几件正在修复或制作中的琉璃器皿在柔和的灯光下呈现出温润的光泽。

这里的一切都带着苏晚强烈的个人印记——极致的整洁、专注的氛围,以及一种对时间和技艺的深深敬畏。

苏晚正在向他们演示失蜡法琉璃烧制中的一个关键步骤——脱蜡。

她戴着防护手套和口罩,小心翼翼地将一个包裹着泥范的蜡模放入特制的蒸汽炉中,动作娴熟而专注。

高温蒸汽缓缓作用,蜡质融化流出,留下一个精准的空腔模具。

“失蜡法的核心在于蜡模的精细度和耐火模料的选择,以及对烧制过程中温度、气氛的精确控制。”

苏晚一边操作,一边用平静无波的专业语调进行讲解,“每一个环节的微小偏差,都可能导致最终成品出现瑕疵,甚至完全失败。”

沈司越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目光紧随着她的动作。

他看得极其认真,甚至在她讲解某个细节时,冷不丁地提出了一个关于古代琉璃配方中某种矿物呈色剂比例的问题,其专业程度让苏晚都略感意外。

她知道他一向学习能力强,但没想到他对这个领域也已涉猎至此。

是过去耳濡目染,还是…他为这次合作专门做了功课?“失蜡法虽然能最大程度还原设计的精妙,但成品率相对较低,烧制周期长,成本也高。”

华璟的一位材料专家在观摩后,提出了疑问,“沈总,苏老师,我们后续如果考虑将这项工艺应用到高端产品线上,是否可以研究改良一下模具材料,或者优化烧制流程,以提高效率和稳定性?”沈司越看向苏晚,将问题抛给了她,眼神中带着一丝探究。

这正是苏晚最担心的地方。

她微微皱眉,语气却依旧平稳:“王工,传统工艺的价值,恰恰在于它的‘不可复制’和‘慢’。

失蜡法琉璃的魅力,很大程度上源于烧制过程中那些不可控因素带来的独一无二的色彩流动和气泡效果。

如果为了追求效率和标准化而过度改造核心工艺,那我们得到的可能只是貌似琉璃的工业制品,失去了它真正的灵魂。”

“但市场需要考虑成本和量产的可行性。”

沈司越开口,声音低沉,“苏老师的坚持,我理解并尊重。

但‘非遗新生’的目的,是在传承的基础上进行创新,让古老工艺适应现代商业环境,焕发新的生命力。

完全的固守,可能并非长久之计。”

“创新不等于舍弃核心。”

苏晚毫不退让,目光终于直视着沈司越,“我们可以在设计理念、应用场景上大胆创新,但必须敬畏和保留传统技艺的精髓。

否则,所谓的‘新生’,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扼杀。”

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交锋,一个代表着资本的逻辑与效率,一个坚守着匠人的情怀与底线。

空气中弥漫着专业讨论的火花,但也暗***某种更深层次的、关于理念甚至过往的无声较量。

沈司越看着苏晚此刻眼中闪烁着的、为守护自己信念而迸发出的光芒,那光芒既熟悉又刺眼,让他心中某个角落隐隐作痛。

他欣赏她如今的坚韧和专业,却也因这份独立于他之外的强大而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

最终,这场关于技术与理念的探讨并没有立刻得出结论,双方都同意需要更多的数据和样品来支持各自的观点。

沈司越带着团队离开时,只留下了一句:“苏老师的专业意见,我们会认真研究。”

苏晚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轻轻吁了口气。

她知道,这只是第一轮交锋。

未来,这样的碰撞恐怕还会不断上演。

林楚微并未出现在这次技术对接中,但她的影子却并未远离。

几天后,在一次由华璟品牌部组织的、关于“非遗新生”项目首批联名产品设计方向的线上沟通会上,苏晚作为技术顾问列席。

会议中,品牌部负责人展示了几款初步设计概念,其中一款琉璃首饰的设计,负责人特别提到:“……这个‘缠枝莲’的纹样,是林顾问特别建议加入的,她说这个纹样寓意吉祥,也符合我们这次想要传递的‘生生不息’的文化理念。”

苏晚看着屏幕上那个设计图,眉头不易察觉地蹙了起来。

缠枝莲本身是传统吉祥纹样没错,但用在这个系列的琉璃色彩和造型上,显得有些牵强附会,甚至破坏了琉璃本身空灵流动的特质。

更重要的是,她隐约记得,林楚微的母亲似乎格外偏爱缠枝莲的图案。

这真的是纯粹的文化建议,还是…别有用心的植入?她没有当场发作,只是在会议记录和后续的书面反馈中,以极其专业和客观的角度,指出了该设计在工艺实现难度、与琉璃材质特性结合度以及整体系列风格统一性上存在的问题,并提出了更符合琉璃艺术特质的替代方案。

她将意见直接反馈给了品牌部负责人和项目总监,并抄送了邮件给沈司越的助理张弛,但并未就此与沈司越或林楚微进行任何私人沟通。

她必须守住专业的底线,不能让私人恩怨或无谓的揣测影响工作判断,但也绝不会对这种明显带有个人色彩的干涉视而不见。

这是她的原则,也是她保护自己和作品的方式。

周末,难得没有工作安排。

顾易安约苏晚去一家新开的、环境清幽的美术馆看展。

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穹顶洒下来,照亮了展厅里一件件充满巧思的当代艺术品。

顾易安穿着干净的白衬衫和卡其色休闲裤,侧身低声为苏晚讲解着一件装置艺术的创作背景,他的声音温和,语调从容,带着学者特有的严谨和对艺术的热忱。

苏晚安静地听着,偶尔点头回应,或是提出自己的看法。

与顾易安在一起的时间总是轻松而愉快的。

他从不探究她不愿提及的过去,也从不过度干涉她的工作和生活,只是在她需要的时候,给予恰到好处的陪伴和支持。

“最近好像特别忙?”看完展出来,在美术馆附属的咖啡厅小坐时,顾易安看着苏晚眼底淡淡的青色,关切地问,“那个华璟的项目,是不是很耗精力?”苏晚搅动着杯子里的咖啡,点了点头:“嗯,要求比较高,合作方也……比较强势。”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性地说道,“不过还好,专业上的挑战而已,能应付。”

“那就好。”

顾易安笑了笑,没有追问,“别太累着自己。

遇到难缠的甲方,有时候据理力争是必要的,但也要懂得策略性地妥协,保护好自己最核心的东西就行。

我们做研究也常常遇到类似的情况。”

他分享了一些他在申请研究基金或与博物馆合作时遇到的趣事和应对经验,试图让她放松下来。

苏晚听着,心里感到一阵暖意。

顾易安的体贴和理解,像冬日里的阳光,驱散了连日来因与沈司越团队周旋而积累的不少阴霾。

这种温暖、平等、相互尊重的关系,正是她现在所渴望和珍惜的。

只是,这份珍惜中,也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她知道自己对顾易安有所隐瞒,隐瞒了沈司越不仅仅是合作方,更是她人生中最深刻的一道伤疤。

她不确定,如果顾易安知道了全部真相,他们之间这份轻松美好的关系是否还能维持下去。

她应该坦白吗?何时坦白?她还没有答案。

或许,等这个项目结束,等这一切都尘埃落定再说吧。

她这样告诉自己,暂时将这份不安压在了心底。

享受着片刻的宁静,苏晚暂时将工作的烦恼抛开。

然而她知道,平静只是暂时的。

白天与沈司越团队的专业交锋、林楚微在暗处的影子,以及对顾易安的这份隐瞒,都像冰面下的暗涌,随时可能将她再次卷入漩涡。

她能做的,唯有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步步为营。

为了深入了解某种特定古法琉璃所需的矿石原料及其烧制特性,根据项目计划,苏晚和沈司越,各自带着助理小雅和张弛,一同前往了位于锦城郊区、以出产特殊矿料并保留着几处老窑址闻名的古镇——岐山。

古镇不大,青石板路蜿蜒,两侧是斑驳的白墙黑瓦,空气中都仿佛弥漫着一股沉静悠远的气息。

他们此行的主要目的是拜访镇上仅存的、依然坚持用古法烧制琉璃的老匠人李松年,李师傅。

李师傅年近七旬,精神矍铄,一身粗布对襟褂子,双手布满老茧,眼神却清亮有神。

他的工作室隐藏在一条深巷里,院子里堆满了各种矿石原料和烧制失败的琉璃残片。

看到苏晚和沈司越一行人进来,老人显然有些意外,随即脸上露出了和蔼的笑容。

“哎呀,是小苏啊!”李师傅放下手中的活计,热情地迎上来,目光在苏晚和沈司越之间转了一圈,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还有小沈总!得有五六年没见你们一起来喽!我记得清清楚楚,上次你们俩结伴来,还是为了小苏那个关于失蜡法的毕业设计,是吧?”苏晚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了一瞬,她能感觉到身旁沈司越投来的目光,让她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只轻轻点了点头:“李师傅,好久不见,您身体还是这么硬朗。”

“硬朗,硬朗!”李师傅摆摆手,引着他们往里走,“你们今天来是……”苏晚定了定神,将话题引回工作:“我们想向您请教一下关于岐山特有的几种含铜矿料在琉璃烧制中的呈色原理,还有……”正说着,李师傅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身走到一旁积了些灰尘的工作台边,拿起一把造型古朴、但保养得很好的小刻刀,递到苏晚面前:“对了,小苏,你看这个,还是当年小沈总特意找人给你定做的,说是修复琉璃细节用得上。

后来你毕业走得急,落在这儿忘了带走,我一直给你收着呢。”

那把刻刀!苏晚的呼吸猛地一滞。

刀柄是温润的紫檀木,上面还刻着一个极小的、她名字的缩写“SW”。

那是沈司越在她二十一岁生日时送给她的礼物,说是“赠予未来琉璃大师的第一把利器”。

她确实走得匆忙决绝,将所有与他相关的东西都留在了过去,没想到这把刀竟然……她没有伸手去接,脸色微微发白,只觉得那刀柄上熟悉的纹路此刻却像烙铁一样灼人。

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小雅和张弛都识趣地保持着沉默。

沈司越的目光落在苏晚苍白的脸上,又掠过那把刻刀,眼神深处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上前一步,自然地从李师傅手中接过刻刀,递还给老人,声音低沉却温和:“李师傅,谢谢您还替她留着。

不过她现在有更趁手的工具了。

这个,就还是放在您这儿做个纪念吧。”

他顿了顿,转向苏晚,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腔调,“苏老师,我们还是先看看原料吧。”

苏晚感激他这句解围,却也因他那句“她现在有更趁手的工具了”而感到一丝莫名的刺痛。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工作上,开始和李师傅认真地讨论起矿石的特性来。

考察工作一直持续到傍晚。

离开李师傅的工作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还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

古镇的石板路被雨水浸润,反射着昏黄的灯光。

因为下雨,原本预定的车辆需要绕行一段路才能到巷口接他们。

四人便暂时在路边一个老旧的廊檐下避雨。

雨水敲打着青瓦,发出富有节奏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泥土气息。

小雅和张弛很自觉地站得稍远一些,低声讨论着行程安排。

廊檐下,只剩下苏晚和沈司越,以及他们之间那片沉重而尴尬的沉默。

最终,还是沈司越先开了口。

他看着廊外的雨幕,声音比刚才在李师傅那里时更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没想到……李老先生还留着那把刻刀。”

苏晚侧过脸,看向雨帘,没有接话。

沈司越似乎并不需要她的回应,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又像是在解释什么:“当年送你的那套完整的琉璃修复工具……后来,我找了原来的匠人,又做了一套一模一样的。”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斟酌词句,又或许是在积攒勇气,“一直放在我办公室的书柜里。”

苏晚猛地转过头,看向他,眼中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他……又做了一套?为什么?她的心跳骤然加速,五年来辛苦构筑的冰冷防线,似乎在这一刻出现了一道细微却清晰的裂痕。

沈司越迎上她的目光,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映照出一种近乎脆弱的悔意和疲惫:“有些决定,现在回想起来……”他似乎想说下去,却又不知如何措辞,最终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也没有任何意义。

但我希望你能知道,苏晚,当年……并非完全像你看到的那样。”

“并非完全像我看到的那样?”苏晚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和压抑了太久的愤怒,“那是像哪样?!沈司越!”她几乎是失控地叫出了他的名字,“你告诉我,五年前,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在你亲手毁掉我所有希望的时候,你所谓的‘并非如此’又在哪里?!”积压了五年的委屈、愤怒、不甘,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冷静和伪装。

沈司越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和那双写满痛苦质问的眼睛,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住,痛得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想要告诉她当年的身不由己,想要告诉她家族的压力和林楚微背后更深的纠葛……但话到嘴边,却又化作一片苦涩。

现在说这些,还有用吗?伤害已经造成,信任早已崩塌。

他的解释,在她听来,会不会更像苍白的狡辩?最终,他只是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对不起。”

这句迟来了五年的道歉,在此刻的雨夜里,显得如此微不足道,却又重若千钧。

苏晚听到这三个字,浑身一震,眼中的愤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几乎让她窒息的悲哀和疲惫。

她猛地别过头去,不再看他,声音冷得像冰:“沈总,过去的事,没有再提的必要。

我们还是专注于工作吧。”

她重新竖起了防线,甚至比之前更加坚固。

恰在此时,接他们的车终于缓缓驶到了巷口。

返回锦城的路上,苏晚坐在车后座,闭着眼睛,将自己完全陷在柔软的座椅里。

车窗外,雨点敲打着玻璃,城市的灯火流光溢彩,却都仿佛与她隔绝在两个世界。

沈司越的话,和他最后那句“对不起”,还有他眼中那无法作伪的痛楚,像投入她心湖的巨石,激起了滔天巨浪,久久无法平息。

他竟然又做了一套工具?他当年……真的有苦衷?并非完全像她看到的那样?一个个问号在她脑海中盘旋。

她一直以来赖以支撑自己的那个“他就是个冷酷无情的混蛋,我离开是解脱”的简单结论,第一次产生了动摇。

这种动摇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和烦躁。

如果……如果当年真的另有隐情,那她这五年的恨,这五年的痛,又算什么?不!她用力掐了掐自己的掌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无论真相如何,他选择了牺牲她,这是事实。

伤害已经造成,信任已经破碎,他们之间,早已隔着无法逾越的鸿沟。

回头,绝无可能。

可是,那个问号,像一根细小的藤蔓,已经在她心底悄然生根。

她睁开眼,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夜景,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

这场因工作而起的重逢,似乎正在将她拖入一个她曾经拼尽全力才逃离的情感泥沼。

她不知道,前方等待她的,究竟是什么。

而这次更近距离的接触,和她失控的情绪,是否会被有心人察觉,又会引发怎样的后续风波?一切,都充满了未定之数。

江序林簌(又名:竹马拿我聘雁送白月光,我转身另嫁少年将军)
江序林簌(又名:竹马拿我聘雁送白月光,我转身另嫁少年将军)
似锦/著| 经典短篇| 已完结
推荐精彩《江序林簌(又名:竹马拿我聘雁送白月光,我转身另嫁少年将军)》本文结构清晰严整,不由给人以耳目一新的感觉,给各位推荐内容节选: 机会。”“对大家都好?包括对我吗?沈司越,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又是因为林楚微?!”她几乎是嘶吼着问出来。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他疲惫而决绝的声音:“……算是吧。总之,这件事就到此为止。苏晚,我们……可能真的不合适。”“不合适”三个字,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狠狠扎进了她的心脏。她甚至能想象出电话那头,他或许正站在某个豪华的会议室里,穿着笔挺的西装,做出了这个“理性”的决定。为了他的家族,为了他的责任,为了林楚微……她,苏晚,连同她的梦想,她的未来,就这样被轻易地牺牲了。随后不久,